能不能维护好二战胜利成果，已不仅关乎历史认知是否正确，更关系到国际秩序能否有序运行。
▲2025年12月23日，在日本东京的首相官邸前，民众参加抗议集会。图/新华社
文 | 徐立凡
据中新网援引日媒报道，当地时间2月8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民营电视台节目中就参拜靖国神社表示：“为了完善那样的环境，正在努力。首先是盟友，还有要切实得到周边国家的理解。”
2月9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林剑就此表示，靖国神社问题的实质是日本能否正确认识和深刻反省日本军国主义侵略历史，事关人类良知、中日关系政治基础和日本国家信誉。忘记历史就意味着背叛，否认罪责就意味着重犯。今年是东京审判开庭80周年，在这一特殊年份，日本尤其应当正视和反省侵略历史，在靖国神社等重大历史问题上谨言慎行，不要重蹈覆辙，以实际行动同军国主义彻底切割。
去年10月高市竞选日本自民党总裁时就曾叫嚣，靖国神社里供奉的B级、C级战犯“已经执行了刑期，不再是罪人”。对于其他竞选者将14名甲级战犯的牌位迁出分祀的主张，高市也表示反对，体现了其一贯的顽固立场。
随着日本自民党在众议院选举中大胜，高市的决策获得了强力授权。此时高市重提参拜靖国神社，要完善的是什么样的环境，还有什么隐藏目的，值得关注。
想营造为“皇国史观”招魂的环境
靖国神社前身是日本神道的招魂所，旨在祭祀自明治维新以来战死者。迄今为止此处供奉的战死者已达246万多人，其中绝大多数是二战期间战死的日本侵略者。
二战结束后，盟军将靖国神社定性为崇拜军国主义分子的政治性场所，并一度考虑将其关闭或加以改造。为避免靖国神社关闭，日方利用盟军司令部提倡宗教自由，提出将靖国神社改为宗教场所的方案，出于控制占领成本考虑，盟军同意了日方要求，靖国神社得以苟延残喘。
1951年在冷战背景下，美国纠集一些国家与日本签署非法的“旧金山和约”，承认了日本的国家地位，靖国神社借势死灰复燃，从宗教场所变身为实质上的政治场所。1978年，东条英机等14名甲级战犯牌位被移入靖国神社合祀，至此，靖国神社彻底成为一个披着宗教法人外衣，实为美化日本侵略战争，否定东京大审判，为 “皇国史观”招魂的所在。
1985年，中曾根康弘成为以日本首相名义参拜靖国神社的第一人，引发日本周边国家强烈抗议，靖国神社问题由此上升为外交问题。为此，中曾根康弘不得不取消了以后的参拜。
其后的日本首相竹下登、宇野宗佑、海部俊树、宫泽喜一、细川护熙、羽田孜、村山富市、小渊惠三、森喜朗等均不曾参拜，直至小泉纯一郎和安倍晋三以首相名义参拜，引发轩然大波。
如今高市再提参拜靖国神社，效仿的是小泉和安倍先例，本质上都是为“皇国史观”招魂，但高市的目标不止于此。
参拜靖国神社是修宪的测风口
须知，日本首相参拜靖国神社，实际上是违反日本和平宪法第20条规定的。该条款规定，“国家及其机关不得进行宗教教育以及其他任何宗教活动。”通常称此条款为“政教分离”。这也是战后盟军为防止日本军国主义借神道复活设定的约束机制之一。
基于日本宪法相关规定，此前日本法院多次判决日本首相以公事身份参拜靖国神社违宪。
如1992年大阪地方法院曾对控告前首相中曾根康弘参拜靖国神社的案件作出“存在违宪嫌疑”的判决，之后被大阪高等法院驳回。
2004年日本福冈地方法院又对围绕2001年小泉参拜靖国神社提出的诉讼作出判决，判定小泉以公事身份参拜靖国神社违宪。
日本自民党在众议院选举占据超过三分之二议席后，外界极为关注高市是否会借机推动修改宪法第9条，即永久放弃战争、不承认国家交战权的规定。
但从具体操作而言，修改第20条是代价要小得多的切口。修改宪法第9条，势必在国际社会引发惊涛骇浪，而修改第20条，既可以测试日本国内和周边国家的反应和应对手段，同时也可为下一步修改第9条蓄势。
这恐怕才是高市在有违宪判例的情况下，计划参拜靖国神社的谋算。
“得到周边国家的理解”是痴人说梦
在日本右翼有关参拜靖国神社的叙事中，常拿1985年时任美国总统里根出席西德波恩峰会时，也拜访过维特堡纳粹德国党卫军坟墓与之类比。
日本右翼还认为，同样曾被列为甲级战犯的重光葵与贺屋兴宣经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审判入狱服刑，出狱后又分别出任过外相与法务相，因此其罪已销。靖国神社中的甲级战犯也可同等看待。
这些当然都是狡辩。里根去德军坟墓只有8分钟，目的是让西德同意部署美国导弹，且时任西德总理科尔刻意没有陪同。而日本政客参拜靖国神社几成循例，最多一年可达4次。
至于日本个别甲级战犯服刑后重入政坛，是基于当时国际形势美国有意在日本扶持右翼势力的结果。正是这种投机主义做法，导致始终无法彻底清算日本的历史问题。
在当前形势下，能不能维护好二战胜利成果，已不仅关乎历史认知是否正确，更关系到国际秩序能否有序运行。日本政治生态的右倾化，让这一点的重要性更加凸显。但无论高市如何想，怎么做，有一点可以肯定，想得到周边国家理解如同痴人说梦。
撰稿 / 徐立凡（专栏作家）
编辑 / 迟道华
校对 / 杨利
值班编辑：罗晓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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